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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7 ~5 分鐘

EP230 | 不相信催眠?科學證據在這裡 ft. 張惠娟教授

台北醫學大學張慧珊教授解析催眠科學:催眠是透過暗示提高受試者順從性的狀態,能強化大腦由上而下的認知調控,臨床上有戒菸與體重管理的初步證據,但並非流行文化描繪的意識控制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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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摘要

  • APA(美國心理學會)旗下心理催眠學會定義催眠為「提高對暗示的反應性」的狀態,核心機制是增強大腦「由上而下(top-down)調控」,使語言暗示得以影響平常無法觸及的感知層次
  • Stroop 作業實驗顯示,催眠後受試者接受「文字看起來像沒有意義的外語符號」的暗示,字義干擾效果會降低——此設計能排除受試者刻意配合的可能性
  • 最大的催眠迷思:被催眠者並非被動接受,而是主動參與者;他們隨時可以「醒來」,且須自願投入才能產生效果
  • 虛假記憶的製造完全不需要催眠——只要把假事件混進童年相簿後重複詢問幾次,就有超過兩成的受試者聲稱「記得」那件從未發生的事
  • 台灣沒有官方認可的催眠師國家考照制度,建議尋找有執照的心理師或精神科醫師;戒菸與體重管理是目前臨床上初步有證據支持的兩個應用方向

詳細內容

催眠的科學定義與核心機制

張慧珊教授首先引用 APA 旗下「心理催眠學會」的官方定義:催眠是一種讓個體「對暗示的反應性提高」的狀態。暗示(suggestion)指的是間接引導而非直接命令,例如「你想現在閉眼還是等一下閉眼」的雙重綁定(Double Bind)技巧,兩個選項都通向同一結果。

學界認為催眠最可能的核心機制是強化大腦的「由上而下(top-down)調控」:正常情況下,語言等高層次認知無法直接影響痛覺等低層次感知(例如你無法靠自我暗示說「不痛」就真的消除痛感),但在催眠狀態下這道屏障會暫時鬆動。此理論雖然合理且有部分支持,但因為並非所有催眠過程都必然涉及此機制,加上一致性證據尚不足,故未寫進官方定義。

Stroop 作業:量化催眠效果的實驗設計

Stroop 作業是一種經典心理學實驗:螢幕顯示顏色詞,但字的印刷顏色與詞義不同(例如「綠色」這兩個字用紅色印刷),受試者須按字的顏色而非字義按鍵——字義與顏色衝突時反應明顯變慢。

研究者以催眠暗示受試者「你等一下看到的文字感覺像外語、毫無意義」後,字義干擾效果會降低,反應速度加快。此設計的關鍵優點是能排除刻意配合的質疑:受試者事先不知道要做這個測試,且指令是「盡力快速按鍵」,在無催眠介入的情況下,練習效應只會讓表現持平或微幅提升,而非出現干擾效果的顯著下降,因此結果更具說服力。

催眠的歷史:從「動物磁力說」到現代研究

催眠研究的起點是 18 世紀德國人 Franz Mesmer(梅斯梅爾)提出的「動物磁力說」——主張人體含有磁力,磁力失衡即致病,並以各種儀式聲稱可治療疾病。動物磁力說後來被完全推翻,催眠因此長期被歸類為偽科學。然而治療對部分患者確實有效,這個「效果存在」的事實需要解釋,促使後來的研究者走上「先有技術與觀察到的效果、後尋找科學機制」的路徑,與多數科學領域的發展方向相反,也因此造成至今仍有許多迷思。

破除催眠迷思:被催眠者是主動參與者

APA 明確列出最常見的迷思:被催眠者並非進入「無意識昏迷狀態」,可以隨時醒來,且必須主動配合才能產生效果。張教授以看電影為比喻——觀眾表面上坐著被動接收,但電影能讓人哭泣、心跳加速、甚至跟著賽車場景身體前傾,正是因為觀眾主動投入;若刻意抗拒,電影再精彩也毫無反應。催眠機制類似:催眠師的技術是把「暗示引導」練到出神入化,但被催眠者的參與意願是必要條件。

虛假記憶:不需要催眠也能植入

一個著名實驗先向受試者的親友收集三件真實童年記憶,再插入一件假記憶(「在大賣場走失」,已向親友確認從未發生),製成小冊後詢問受試者哪些記得。結果逾 20% 的受試者表示「記得」那件假事件,若重複詢問,比例還會持續上升。

張教授強調:虛假記憶的製造不需要催眠,一般心理治療、宗教輔導師的諮商,甚至只是重複詢問,都能達到同樣效果。因此催眠不應被特別視為記憶操控的「神兵利器」,更不應只因涉及催眠就對某段記憶特別存疑或特別採信。

催眠的台灣現況與臨床應用

台灣目前沒有政府認可的催眠師國家考照制度;民間較常見的是 NGH(美國催眠師協會)認證,屬私人機構性質,類似藍帶廚師證書,品質參差。張教授的建議是:優先尋找有執照的心理師或精神科醫師,原有的專業監督機制(執業規範、違規懲處)已能提供足夠保障。

目前臨床上有初步證據支持催眠用於:

  • 戒菸:有一定的研究支持,但效果會隨時間減弱,可能需要定期補強
  • 體重管理:也有部分研究支持

催眠作為法庭上的抗辯理由(「我是被催眠才這樣做的」)基本上不被採納,原因正在於被催眠者本身必須主動參與,其行為仍屬自願行為的範疇。

群體同步動作與利他行為:張教授的研究方向

既有文獻顯示,一群人一起拍手(即使不需要真正認識彼此)後,在公共財賽局(大家共同投資、可選擇搭便車或合作)中的利他傾向會顯著提升,且此效果相當穩定地被複製。

張教授目前正在探索的問題是:「預期同步」(心裡跟著音樂拍,但節拍設計為奇數,讓大家不一定真的同步)是否能產生同樣效果?若成立,則「預期共同動作」本身就足以觸發群體連結感,不需要真實的同步行為。此外,研究也納入人數多寡與氣味(恐懼汗水與運動汗水的化學差異)對群體效應的影響。

博恩從喜劇演出的現場經驗印證了人數效應:場地人數超過 100 人後觀眾投入度有顯著提升,500 人與 1 萬人的體感幾乎相同;場地越暗、椅子適度不舒服,效果越好。張教授認為這與催眠及感知實驗的原理高度吻合——減少外部干擾、維持適度「喚醒」(arousal)水準,能提升個體對暗示的反應性。

精選語錄

「其實被催眠的人有點類似在看電影、聽音樂、聽故事,甚至是聽單人喜劇——你覺得他就是坐在那裡被動的,然後忽然大笑、忽然哭,但其實不是,他還是有一定的控制能力。」

「你今天看這個電影如果你不想要投入、你不想聽、你就是不想要體驗這件事情,電影也可以造成很大的效果——你不但會哭,你搞不好跟著動,或是你甚至會有一些身體反應。」

「虛假記憶根本不用用到催眠啊,就是一般的心理治療,有的是牧師、就是教堂的諮商師,不一定是心理治療師,也不一定是催眠師。所以其實虛假記憶不需要催眠也可以製造。」

時間軸

逐字稿未包含時間戳記,無法提供時間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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