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02｜警與追訴期賽跑 找回沉睡21年的證物破獲1990年冷案｜台北校園性侵案●下

重點摘要

• 1990年案發後，DNA證物送往警察大學但因無比對結果而遭遺忘，2010年追訴時效屆滿，外界普遍認定已成死案
• 2011年，受害女童的班導師主動致電南港分局偵查隊長吳坤才，一通電話成為21年懸案的轉捩點
• 警方在警察大學冷藏室中翻找多時，終於找回低溫保存了21年、標記1990年5月7日的DNA關鍵證物（衛生紙）
• 嫌犯蔡榕樹於建檔半年後在高雄夜市因猥褻案落網，強制採樣後DNA與現場吻合，鐵證指向本案
• 法官認定蔡榕樹的行為屬「不確定故意殺人」而非預謀，判處無期徒刑；其兄因現場無DNA跡證判決無罪

詳細內容

懸案回顧：證物失蹤的21年

1990年5月7日，台北市南港成德國小一名12歲女童午休時失蹤，陳屍於校內五樓樓梯間，法醫相驗確認死因為窒息。案發初期警方採集了DNA生物跡證，先送刑事局，後因久無結果轉至警察大學由李俊逸老師協助鑑定，但始終無法比對出特定嫌犯。隨著承辦人員陸續外調退休，證物去向逐漸被遺忘。2010年追訴時效屆滿，案件在外界眼中已正式成為死案。

一通電話，帶動命運齒輪

2011年春天，受害女童的班導師致電現任南港分局偵查隊長吳坤才，請求警方不要放棄此案。吳坤才當時正辦理另一起性侵案件，接到電話後直覺兩案手法相似，萌生找回舊案證物的念頭。他向鑑識科追查，確認當年確有送鑑書存底、記錄顯示證物送往警察大學卻無回件，研判證物仍留存其中。

在堆積如山的冷藏室中重見天日

由於原協助鑑定的李俊逸老師早已外調，接手人員完全不知這批證物的下落。鑑識人員動員多人前往警察大學，在存放大量案件證物的低溫冷藏室中逐件翻找，費了一番工夫，終於找到標記「1990年5月7日南港成德國小」的衛生紙DNA證物。謝松善事後稱此為「美麗的錯誤」——若當年證物如期歸還給南港分局，歷經多次淹水遷址，早已灰飛煙滅。

DNA建檔與嫌犯意外落網

重新取回的證物由刑事局以更精準的新世代技術分析，並建入DNA資料庫。先與吳坤才手邊性侵案嫌犯比對，不符；再比對現有檔案庫，仍無吻合。就在眾人幾近絕望之際，建檔約半年後，嫌犯蔡榕樹因在高雄夜市碰碰車攤位誘拐一名智能障礙的國中女生至廁所猥褻，遭被害人報案逮捕。依《去氧核糖核酸採樣條例》強制採樣後，DNA比對當場吻合1990年的現場證物，案件正式出現突破。

蔡榕樹原住南港，案發後不久遷居高雄，21年間刻意壓抑未再犯性侵案，因此從未被建入資料庫——直到這次終於現形。

嫌犯供詞與法院定罪

蔡榕樹起初堅決否認，稱「DNA被人偷走拿去作案」；待鑑定書出示後才坦承犯行，並改口聲稱其兄也是共犯。蔡榕樹供稱，他與其兄進入校園後，在二樓走廊看到獨自一人的女童，蔡榕樹偽裝成老師，謊稱需要有人幫忙搬東西，誘騙女童至五樓樓梯間施以性侵。為防女童出聲，蔡榕樹以膠帶封住其口，並在過程中持續悶住其鼻孔，致使女童因窒息而死亡。蔡榕樹辯稱「只是不想讓她反抗，沒有殺人故意」。

法院認定其兄現場無任何DNA跡證，判其兄無罪。對蔡榕樹，檢察官以「你封住口又悶住鼻，女童靠什麼呼吸？」主張其具不確定故意；法院最終認定屬「不確定故意殺人」而非預謀，判處無期徒刑，未達死刑。

家屬的傷痛與案件的社會影響

女童父親多年來因痛失愛女鬱悶成疾，在案件偵破前已病逝。母親得知偵破消息後痛哭，拒絕出庭聆聽女兒遇害的經過，以書面方式向警方與檢察官致謝，感謝21年來的堅持不放棄。

當年打出那通關鍵電話的班導師，在退休後終於放下心中大石，說出「我終於把心中的那一塊大石頭放下了」。

本案促使行政院長吳敦義在治安會報中提及DNA比對的重要性，立法院隨後修正《去氧核糖核酸採樣條例》，將強制採樣範圍從殺人、性侵等重大刑案，擴大至竊盜、毒品等再犯者，大幅強化了DNA資料庫的建置規模。

精選語錄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是時機未到。你看這個時機，21年我都已經放棄了，我認為是死案了，他就是剛好有這麼一個契機。」——鑑識專家謝松善

「我終於把心中的那一塊大石頭放下了。」——受害女童班導師（退休後得知案件偵破時）

「這是一個美麗的錯誤。如果當時那個證物還給南港分局的話，這個案子可能就真的沒有偵破了一天。」——鑑識專家謝松善

時間軸

（逐字稿無明確段落時間戳，以案件事件時序整理）

• 1990年5月7日：南港成德國小12歲女童失蹤，陳屍五樓，DNA證物採集後送刑事局，後轉至警察大學
• 1997年：《性侵害犯罪防治法》通過，性侵犯罪者須強制採集DNA建檔
• 2010年：案件追訴時效屆滿，進入法律上無法起訴的狀態
• 2011年春：受害女童班導師致電吳坤才隊長，觸發重新搜尋21年前的DNA證物
• 2011年（數月後）：警方在警察大學冷藏室找回證物，送刑事局重新鑑定並建入資料庫；初步比對無吻合
• 2011年（建檔約半年後）：嫌犯蔡榕樹因高雄猥褻案落網，強制採樣後DNA與現場完全吻合，案件正式偵破
• 2011年底至2012年：蔡榕樹被逮捕、起訴，法院判處無期徒刑；立法院擴大DNA強制採樣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