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KK Show 348 - 衝撞長榮慣老闆的空姐與年薪六百萬的美國空少 ft. 長榮工會理事長 曲佳雲、達美航空 William Lai

重點摘要

• 長榮工會歷經公司監控、路燈關閉等打壓手段仍成功於2016年成立，2019年罷工後爭取到加薪3,000至5,000元及航班優化政策
• 長榮對10多名工會幹部提告求償3,400萬元，訴訟拖延六年後去年（2025年）三審全數敗訴，被工會認定為製造寒蟬效應的手段
• 達美航空新進員工年薪約7-8萬美元（約240萬台幣），資深者可達20萬美元（約600萬台幣）；長榮同年資最多約140萬台幣
• 孫姓空服員因請病假制度設有懲罰而不敢通報病況最終不治，促使勞動部修法，為全台勞工新增每年10天病假期間的不利對待豁免
• 換班高度管控、外籍空服員薪資低至月底薪1萬8千元、性騷擾處理機制不完整，顯示台灣航空業勞動環境仍有大幅改善空間

詳細內容

長榮工會的誕生與阻力

曲家芸1994年進入長榮，公司長年灌輸「零工會」文化，面試時明確篩除有工會意識的應徵者（曲家芸當年以「長榮這麼照顧員工，為何需要工會？」回答才得以錄取）。2016年華航罷工後，一批中生代空服員秘密籌組工會，找上性格強硬、年資已近退休門檻的曲家芸出面。工會採取「開大門走大路」策略，直接在公司大廳拉布條、赴勞動局陳情，但內部也曾有人覺得「太衝了」。成立過程中公司的反應相對剋制，因為當時網路已非常透明，任何打壓行為都容易曝光。

2019年罷工與成果

工會與資方談判逾三年、歷經二十幾次協商幾乎毫無進展，決定升高抗爭強度。先辦理50多場說明會凝聚民意，採取「長榮80%贊成＋華航投票相加過半」的雙高門檻，最終以90%以上贊成票通過罷工投票。罷工期間，公司在投票場地架設大型監控攝影機、夜宿抗議活動期間關閉街道路燈（後遭工會在網路上即時揭露，反而吸引更多人到場聲援）。罷工成果包含：每月平均加薪3,000至5,000元的「非安福勤獎金」，以及高風險往返航班改為過夜的「航班優化」政策。

3,400萬求償訴訟

罷工結束次日，公司即對工會幹部提起妨礙自由、毀謗等民事訴訟，求償3,400萬元，同時亦有員工委託律師對參與活動的幹部提告。曲家芸分析公司目的並非求勝，而是讓訴訟長期懸而未決，令有志參與工會的人望而卻步。最終三審定讞，公司全數敗訴，主因有二：個人無法發動罷工（只有工會法人才能），以及求償金額3,400萬元無法提出合理計算依據。原本10多名被告，最後仍留在工會幹部位置的只剩4人，其餘多因家庭壓力或擔心職涯影響而淡出。

台美薪資與福利對比

達美航空的William 13年前新進時年薪約5萬美元，現今新進員工起薪約7-8萬美元（約240萬台幣），資深者去年薪資條顯示超過20萬美元（約600萬台幣）。換班制度上，達美有內部平台iCrew，員工可自由上傳、認領班次，無次數限制；長榮則需在Facebook群組發文尋人、雙方致電公司審核，且新進員工換班次數有上限，有人甚至需貼錢給對方才能完成換班。

達美另設有每年56小時的「個人支薪假（PPT）」：請假不扣薪，年底未用完可轉為現金或一般假期，體現對員工的信任。長榮員工因「全勤獎金」及選班權利與請假天數掛鉤，長期形成「生病不敢請假、硬撐上班」的文化。

孫姓空服員事件後的制度改革

孫姓空服員在病況危急時仍持續吊班、不願通報，最終不治。事後勞動部修法，為全台勞工新增每年10天病假期間的不利對待豁免。長榮工會也在修法前先與公司談妥3天豁免的團體協約，並附帶「勞動部若有更優規定，公司必須跟進」的但書。

機師打副機師事件

一名馬來西亞籍副機師在降落時發現正機師操作速度違規，出聲提醒，遭資深正機師毆打。公司起初未立即處理，讓同一機組人員完成回程後，才因副機師爆料而被迫回應。最終正機師的處分僅為「降一級」（從正機師降為巡航機師），工會批評此標準與孫姓空服員事件（調查報告迄今仍未公布）相比明顯寬鬆，並質疑公司是否因機師短缺而不敢重懲。

外籍空服員待遇問題

長榮目前外籍空服員（馬來西亞、越南、日本、泰國籍等）比例已超過20%，但他們受僱於長榮在海外的關聯公司再派遣至台灣，薪資按各國水準計算。越南籍空服員月底薪約1萬8千元台幣，不及台籍新進員工的3萬2至3萬4千元，且在台灣缺乏明確法律保護，一旦合約不續簽即失去工作，加入工會的代價極高。

美國勞動文化差異

William指出，達美航空員工依資歷在上班前的簡報時段自由選擇工作位置，可互相換班無需審核。公司文化上高度信任員工，收到客訴時只需員工提交說明即可；員工依美國法律敢於提出歧視或騷擾訴訟，公司反而害怕員工控訴。他也觀察到，部分移民到美國的亞裔資深員工，有時會將東方職場的尊卑習慣帶入，一旦被資淺員工投訴，公司會立即撤除其職位並予以重點監管。

精選語錄

「我不脫產，告到底，我不相信會輸，如果會輸，法律界先暴動。」——曲家芸（面對3,400萬求償訴訟的態度）

「掉班比骨髓配對還難。」——長榮空服員對換班制度的形容

「你給他很好的薪資條件、很好的工作環境、很友善的對待，誰會放著工作有錢賺不來賺？」——曲家芸論信任員工的管理哲學

時間軸

逐字稿中無時間戳記資訊，無法列出時間軸。